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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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00号黄XX、严YY、谢ZZ与江门市蓬江区GGBB服装厂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民事判决书
    来源:     时间: 2014.01.21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3)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00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XX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严YY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ZZ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AA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蓬江区GGBB服装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CC

    委托代理人:陈DD

    委托代理人:林EE

    上诉人黄XX、严YY、谢ZZ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GGBB服装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B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BB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因黄XX、严YY、谢ZZ单方提前解除租赁合同,黄XX、严YY、谢ZZ交纳的保证金100万元归BB公司所有,并由黄XX、严YY、谢ZZ赔偿BB公司经济损失876036元(相当于六个月租金);2、黄XX、严YY、谢ZZ立即清偿拖欠的租金、水、电、蒸汽费合共155691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全部清偿日止,以155691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五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BB公司;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XX、严YY、谢ZZ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BB公司与黄XX、严YY、谢ZZ201181签订《厂房、设备租赁合同》,按合同约定,黄XX、严YY、谢ZZ租赁BB公司位于江门市GGFF工业开发区厂房、空地、宿舍楼和设备一批。租赁期从2011812018731止。黄XX、严YY、谢ZZ应当于每月5日前交付当月租金给BB公司,又应当于每月15日前交付上个月水、电、蒸汽等费用给BB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黄XX、严YY、谢ZZ在上述租赁场地经营服装洗水加工。计至201271止,黄XX、严YY、谢ZZ共拖欠BB公司租金、水、电、蒸汽等费用共155691元。BB公司职员到上述厂房催收欠款时发现黄XX、严YY、谢ZZ的设备已被搬走。黄XX、严YY、谢ZZ的实际行为表明其不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

    XX、严YY、谢ZZ答辩并反诉,请求:BB公司退还黄XX、严YY、谢ZZ保证金10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主要事实和理由:201181BB公司与黄XX、严YY、谢ZZ签订《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甲方(BB公司)必须保证蒸汽到达乙方(黄XX、严YY、谢ZZ)车间时的压力达到4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黄XX、严YY、谢ZZ自始至今全面及时履行各项合同义务,向BB公司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并依约支付租金。可是,自从黄XX、严YY、谢ZZ开始生产至今,BB公司提供到黄XX、严YY、谢ZZ车间的蒸汽压力经常达不到生产技术要求,达不到合同约定的锅炉蒸汽压力4,致黄XX、严YY、谢ZZ一直无法正常生产,所加工的服装也一直出现大量废品次品,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黄XX、严YY、谢ZZ为此多次就此问题向BB公司交涉,一直得不到解决和正面回应。可见,BB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81BB公司(原江门市GGBB服装厂)与谢ZZ、黄XX、严YY签订了一份《厂房、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BB公司)出租位于江门市GGFF工业开发区厂房外的新车间2300平方米、设备一批及新车间旁边煤场位置空地500平方米、宿舍1162平方米给乙方(谢ZZ、黄XX、严YY)作服装洗染使用;租赁期限为七年,租赁期从2011812018731;期间厂房及设备每月租金131400元,新车间旁边煤场位置空地每月租金3500元,宿舍每月租金15106元,上述合计每月租金150006元,实收租金146006元;每月5日前将交付当月租金,逾期则每日按千分之五计付违约金;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0万元;租赁期满后,在乙方没有任何违约的情况下,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乙方租用甲方厂房、设备期间必须使用甲方的电力、蒸汽及清污水处理设备,乙方不得擅自增设上述设备自用,否则,按违约处理。乙方使用上述设备时,需支付使用费给甲方,其中:电费按供电部门计价每度加0.1元计收,清污水处理按每吨1.7元计收,蒸汽按每吨煤850元为标准,每吨蒸汽售价228元,如租赁期间煤价有波动,则以每一季度甲方采购煤价的平均价格,再按比例计算每吨蒸汽的售价。上述费用,乙方并应在每月的15日前将上个月的费用交付给甲方,逾期则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合同并约定对于蒸汽的供给,不管甲方使用煤炉或油炉供气,乙方均按煤炉的计价标准付费,同时甲方必须保证蒸汽到达乙方车间时的压力达到4kg/。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还约定:1、乙方在租赁期内提出解除合同,应提前3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并征得甲方同意方能解除,同时,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所交保证金。2、乙方拖欠租金或相关费用超过30日的,视为乙方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没收保证金,收回租赁物,并且每日按千分之五计付违约金。3、甲方在租赁期内提出解除合同,应提前3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并征得乙方同意方能解除。否则,视为违约,甲方除退还乙方所有保证金外,同时,应赔偿乙方经济损失100万元。

    上述合同签订后,BB公司依约将厂房、场地、设备等交付黄XX、严YY、谢ZZ用于经营江门市蓬江区HH服装洗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HH公司)使用。期间,黄XX、严YY、谢ZZ同时以“II车间的名义与BB公司进行交易,并交付了保证金100万元给BB公司。

    20125月间,黄XX、严YY、谢ZZ认为BB公司提供的蒸汽不符合合同约定,遂以“HH洗水厂的名义向江门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申请对其提供的压力表进行检定,该所于201257出具检定证书认为该压力表合格。随后,黄XX、严YY、谢ZZHH公司的名义向江门市江海公证处(以下简称江海公证处)申办保全证据公证。江海公证处于2012511出具(2012)江海内证字第1752号公证书,公证书称:根据申请人的申请,江门市江海公证处委派公证员吴JJ、公证员徐KK于二一二年五月十一日上午十时在申请人的带领下来到位于江门市蓬江区GGFF工业开发区内的江门市蓬江区HH服装洗水有限公司,从厂房的正门口进入后,靠左侧拐弯,进入到厂房内的服装洗水车间,从1号的服装洗水箱正上方见到有一个蒸汽仪表,上午10:10开始对现场的蒸汽仪显示数值进行观察,并对蒸汽仪显示数值的监控进行了记录,该蒸汽仪表显示数值为4kg/以上,相隔15分钟后,即上午10:25再次到现场观察该蒸汽仪表,发现蒸汽仪表的压力数值降至4kg/以下;相隔57分钟后,即上午1122到现场观察该蒸汽仪表,发现蒸汽仪表的压力数值都降至4kg/以下;相隔50分钟后,即中午12:12又再次到现场观察该蒸汽仪表,发现蒸汽仪表的压力数值都降至4kg/以下。同年68日,严YY通过江海公证处以公证的形式向BB公司发函,该附件称:贵公司(BB公司)提供给我公司的锅炉蒸汽压力经常达不到技术要求,致使我公司所加工的服装不合格,造成我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我公司多次口头向贵公司反映该情况,贵公司都置之不理。我公司希望贵公司自收到本函告之日起7天之内对贵公司的供气锅炉进行整改,使锅炉蒸汽压力达到我公司生产需要的技术要求(即锅炉蒸汽压力4kg/以上,含4kg/),否则,贵公司要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该函并加盖了HH公司的印章。

    XX、严YY、谢ZZ再次以HH公司的名义向江海公证处申办保全证据公证。江海公证处于2012621出具(2012)江海内证字第2129号公证书,公证书称:根据申请人的申请,江门市江海公证处委派公证员吴JJ、公证员徐KK于二一二年六月十八日中午1230在申请人的带领下来到位于江门市蓬江区GGFF工业开发区内的江门市蓬江区HH服装洗水有限公司,从厂房的正门口进入后,靠左侧拐弯,进入到厂房内的服装洗水车间,从1号的服装洗水箱正上方见到有一个蒸汽仪表,中午12:31开始对现场的蒸汽仪表显示数值进行观察,并对该蒸汽仪表显示数值进行了记录,该蒸汽仪表显示数值为3kg/,相隔18分钟后,即中午12:49蒸汽仪表的压力数值的显示为3kg/;相隔19分钟后,即中午1308蒸汽仪表的显示数值为2.6kg/。从中午1308开始到现场观察该蒸汽仪表并对该蒸汽仪表显示的数值进行了拍摄,发现蒸汽仪表的压力数值一直都在4kg/以下,直到中午1339结束。同年72,严YY再次通过江海公证处以公证的形式向BB公司发函,该附件称:经过了《函告》要求的整改期限后,贵公司(BB公司)提供到我公司车间的蒸汽压力还是达不到我公司生产技术要求(即达不到合同约定的锅炉蒸汽压力4kg/)。由此可见,贵公司已严重违约,由于贵公司严重违约,已造成我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我公司决定在贵公司收到本《函告》时解除《厂房、设备租赁合同》,并且我公司不再支付租金。我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贵公司的违约责任。该函告并加盖了HH公司的印章。与此同时,黄XX、严YY、谢ZZ将其全部财物搬离租赁厂房。73HH公司作为主体提出起诉,要求BB公司返还100万元保证金及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同日,BB公司也提起本案诉讼,后HH公司撤回起诉,黄XX、严YY、谢ZZ在本案提出反诉。

    诉讼期间,BB公司认为黄XX、严YY、谢ZZ厂内装有阀门开关,可以人为控制蒸汽压力,其输出蒸汽压力不管多强,均可使用该阀门开关调控而直接影响压力表的压力数据显示。BB公司向江门市蓬江公证处(以下简称蓬江公证处)申请对扭动上述阀门开关调控蒸汽压力的行为及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蓬江公证处于20127182012)江蓬证字第192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称:本处受理了申请人(BB公司)的公证申请。本公证员、公证人员吴LL、马MM与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的代理人陈DD于二一二年七月十日中午十二时三分一起到位于江门市GGFF工业开发区内据陈DD称是申请人出租给严YY、黄XX、谢ZZ的厂房,从厂房的正门口进入后,靠左侧拐弯,进入到厂房内的服装洗水车间,在1号的服装洗水箱正上方见到一个压力表,在通往该压力表前方有一个阀门开关。十二时五分,压力表显示数值为0Mpa;十二时六分,操作人员张NN向逆时针方向扭动阀门开关,压力表显示数值为接近0.8Mpa;十二时十一分,操作人员张NN在阀门之前停下的位置向顺时针方向扭动阀门开关,压力表显示数值为0.3Mpa;十二时十五分,操作人员张NN在阀门前一次停下的位置向顺时针方向扭动阀门开关,压力表显示数值为略高于0.2Mpa;十二时二十分,操作人员张NN在阀门前一次停下的位置向顺时针方向扭动阀门开关,压力表显示数值为0Mpa;十二时二十二分,操作人员张NN在阀门前一次停下的位置向逆时针方向扭动阀门开关,压力表显示数值为略高于0.8Mpa;十二时二十四分,操作人员张NN在阀门前一次停下的位置向顺时针方向扭动阀门开关,压力表显示数值为0.2Mpa;十二时二十九分,操作人员张NN在阀门前一次停下的位置向顺时针方向扭动阀门开关,压力表显示数值为0Mpa。整个调控过程于当天十二时二十九分结束。

    另查明,BB公司有燃煤蒸汽锅炉2台,其中一台锅炉额定出力4t/h,额定压力1.25Mpa,使用压力0.85Mpa,使用证编号为:锅粤JJ0638,该锅炉经广东省江门市特种设备检验所检验,允许工作压力为:1.25Mpa;另一台锅炉额定出力6t/h,额定压力1.25Mpa,使用压力0.8Mpa,使用证编号为:锅粤JJ0494,该锅炉经广东省江门市特种设备检验所检验,允许工作压力为:1.25Mpa。合同履行期间,BB公司使用的上述两台锅炉同时运行提供蒸汽给包括黄XX、严YY、谢ZZ租赁的车间使用外,还同时给陈PP、赵QQ、黄RR、林SS等人租赁的其余车间使用。

    还查明,黄XX、严YY、谢ZZ201267支付BB公司6月份租金14万元,尚欠6月份租金6006元未付。同月19日黄XX、严YY、谢ZZ支付5月份水电、蒸汽费等共30万元,尚欠5月份水电蒸汽等费19415.70元。6月份黄XX、严YY、谢ZZ使用经其员工签名确认的水电蒸汽等包括:蒸汽251吨、自来水(消防)3方、自来水(饭堂、宿舍、洗手台)432方、河水10588方、电35421度,空调房租金360元,套房租金500元,杂费900元,垃圾焚烧费200元,及56月份电费补偿,按双方无争议的20125月蒸汽、水电等明细报表及合同计算6月水电蒸汽等费用合计共为121095.30元,从7月起,黄XX、严YY、谢ZZ搬离该厂停付租金和水电蒸汽等费用。但双方没有办理相应的交接手续。20121210,黄XX代表其与严YY、谢ZZBB公司签订移交协议,协议注明:关于双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由于诉讼争议致双方至今仍未办理移交,为避免扩大损失,落实移交手续,经现场清点并制作清单确认,同时,对前期厂房、设备的维修费用,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按人民币柒万元作价,并先由接收人垫付维修,待二审或生效法院判决认定责任后,由责任方承担,双方并签具了现场交接设备清单。期间,BB公司将原租赁给黄XX、严YY、谢ZZ的上述厂房及设备等分拆为三间,分别租赁给邱TT、范UU、范VV等人,租赁期间均为三年,租金分别为28000元、28000元和22400元。

    再查明,对BB公司与黄XX、严YY、谢ZZ签订的合同所约定BB公司应提供蒸汽压力4,日常表述为4公斤压力,双方均确认规范的压力单位表述为Mpa,压力表显示的0.4Mpa表示日常表述的4公斤压力,也表示符合合同约定的4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BB公司与黄XX、严YY、谢ZZ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黄XX、严YY、谢ZZ亦已经实际退出了租赁BB公司的上述厂房、场地和物品,原审法院对此均予以确认。

    关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BB公司或黄XX、严YY、谢ZZ在履行合同中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黄XX、严YY、谢ZZ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通过公证的形式向BB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随后以搬离租赁场地的行动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黄XX、严YY、谢ZZ应对其主张是因BB公司提供的蒸汽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而解除双方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黄XX、严YY、谢ZZ提供了江海公证处的两份现场证据保全公证和三名证人证言等证据用于证明BB公司提供的蒸汽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上述两份公证记载的压力值可见:在二一二年五月十一日上午10:10蒸汽仪表显示数值为0.4Mpa(记载为4kg/)以上,其余记载的压力数值均低于0.4Mpa。而上述两份证据保全公证并没有对压力表因何没有达到0.4Mpa,是BB公司还是黄XX、严YY、谢ZZ存在过错进行公证。由黄XX、严YY、谢ZZ提供的江海公证处所作出的该两份证据保全公证文字内容、图片、视频资料均可见,黄XX、严YY、谢ZZ用于证明蒸汽压力不足的压力仪器是装置于其所租赁的厂房中,位于一号洗水箱的上方,该压力仪器装置的位置与厂房蒸汽管道入口有相当的距离。而BB公司在合同所承担的提供蒸汽的义务为:甲方必须保证蒸汽到达乙方车间时的压力达到4kg/,由此可见,BB公司所提供蒸汽压力达到合同约定数值是指蒸汽到达乙方车间时,显然,BB公司提供的蒸汽在管道中进入车间的位置,才是合同中双方所约定蒸汽到达乙方车间时蒸汽压力达到4kg/的位置。如黄XX、严YY、谢ZZ主张BB公司违反了该规定,则应在该蒸汽到达乙方车间时的位置进行测量,或者至少应在该蒸汽到达乙方车间时的位置紧密相连的、可视的、排除其他影响的地方进行测量,而黄XX、严YY、谢ZZ所提供的公证证明的压力不足的情形是出现于在黄XX、严YY、谢ZZ租赁的车间中间,装置蒸汽压力显示仪器的位置与合同所约定的到达乙方车间时尚有相当的距离,而该相当长距离的管道中,完全可能存在连接有会引起压力变动的设备、仪器、开关、阀门等可控装置,而通过上述两证据保全的公证并未能反映从到达乙方车间时的位置到该测量位置是紧密相连的、可视的、排除其他影响的情形,反而可见该测量位置管道前方存在遮挡、隐蔽的情形。而根据BB公司提供的公证可见,从蒸汽到达乙方车间时的位置到黄XX、严YY、谢ZZ申请公证的该测量位置存在显著调节或者完全控制蒸汽压力的开关阀门,而该相当长距离的管道在黄XX、严YY、谢ZZ申请做出证据保全公证时均处于其控制、管理和使用的租赁厂房之内,故黄XX、严YY、谢ZZ所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保全的公证存在明显的证据瑕疵,证明力不足。上述两证据保全的公证显然仅能证明在黄XX、严YY、谢ZZ控制、管理和使用的厂房内、距离到达乙方车间时的位置有相当距离且存在显著调节或者完全控制蒸汽压力的开关阀门后方的该测量点的压力会出现压力不足的情形,而并不足以证明BB公司所提供的蒸汽压力在合同所约定的到达乙方车间时不符合合同要求的主张,黄XX、严国辉、谢ZZ以该两份证据保全公证用于证明BB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供应蒸汽压力不足,明显证明力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黄XX、严YY、谢ZZ提供的三名证人证言,因三名证人身份均是其生产车间员工,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故证明力存疑;且该三名证人的证言也仅能说明机器位置的压力情况,仍不足以证明合同所约定的到达乙方车间时的压力情形。此外,黄XX、严YY、谢ZZ认为BB公司提供的蒸汽压力从开始租赁至今近一年时间均一直经常存在不符合约定要求,致其无法正常生产而出现大量废品次品,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但其此前依然每月向BB公司支付租金和蒸汽费用却没有提出异议,显然有违常理。而针对上述证人证言,BB公司亦提供了相应证据保全公证和其他租户的证明,证明黄XX、严YY、谢ZZ使用的锅炉管道存在调节蒸汽压力的开关阀门,而同一锅炉管道所供应给其他租户的蒸汽符合规定,能正常生产。故综上所述,黄XX、严YY、谢ZZ提供的证据无论是证据保全的公证还是证人证言均存在瑕疵,证明力不足,未能证明其认为BB公司违约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黄XX、严YY、谢ZZ认为BB公司因供应的蒸汽不符合合同约定而违约的主张,不予采纳。黄XX、严YY、谢ZZ不能提供证明BB公司违约的情形下解除合同,并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且搬离租赁地,以其实际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且黄XX、严YY、谢ZZ未全额支付相应期间的租金和水电蒸汽费,且超过合同约定的超过30天仍未支付,应视为根本性违约,黄XX、严YY、谢ZZ对此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对于黄XX、严YY、谢ZZ申请聘请相关专家就BB公司的违约对申请人生产的影响出具专业意见和对涉案服装问题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及对涉案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其产生的原因进行鉴定的问题。因黄XX、严YY、谢ZZ申请所做的证据保全公证中,尽管已经存在上述多种可能影响蒸汽压力的情形和设施的情况下,江海公证处的(2012)江海内证字第1752号公证书中,在远离蒸汽到达乙方车间时的该测量位置处,仍测得过达到合同约定的4kg/的蒸汽压力;而BB公司申请所做的证据保全公证中,同样在该远离蒸汽到达乙方车间时的测量位置处同样能测得的达到合同约定的4kg/以上的蒸汽压力,由此可见,BB公司的锅炉所提供的蒸汽压力完全能满足双方合同的约定,黄XX、严YY、谢ZZ申请聘请专家就BB公司的违约对生产的影响出具专家意见,因BB公司并未违约,其申请出具专家意见的申请就失去了前提和基础,该聘请专家出具意见的申请没有必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黄XX、严YY、谢ZZ申请对其主张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及产生原因和价格评估、鉴定的申请,因本案属于黄XX、严YY、谢ZZ违约,其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原审法院对黄XX、严YY、谢ZZ上述申请,同样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解除合同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关于保证金100万元的性质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的违约责任中约定:在乙方违约时,甲方没收保证金;而甲方违约时,不仅退还保证金,还需要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由此可见,无论哪一方违约,均需要因其违约行为而赔偿违约金100万元,故该100万元保证金的实质属于双方对于违约金的约定。二、关于保证金处理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违约责任:1、乙方(黄XX、严YY、谢ZZ)在租赁期内提出解除合同,应提前3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即BB公司),并征得甲方同意方能解除,同时,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所交的保证金,因黄XX、严YY、谢ZZ违约解除合同、搬离厂房、逾期支付房租、水电蒸汽费用等的违约行为,BB公司认为黄XX、严YY、谢ZZ交纳的保证金100万元应归BB公司所有的主张,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BB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876036元(相当于6个月租金)的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黄XX、严YY、谢ZZ201272书面向BB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后,并且在诉讼期间亦主张解除合同后的违约责任,而BB公司虽然起诉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在诉讼过程中亦同意解除合同,并且变更了诉讼请求,故双方对于合同的解除已经达成一致,该合同在黄XX、严YY、谢ZZ通知解除时即已解除。在提出解除合同后,黄XX、严YY、谢ZZ随后虽然搬离了厂房,但双方直到本案诉讼期间的20121210才办理相应的移交手续。黄XX、严YY、谢ZZ的该行为违反了双方间合同的约定,属违约,其并因此丧失了其保证金,承担其在合同所约定的违约责任。BB公司除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外,又主张相当于六个月租金的经济损失876036元。黄XX、严YY、谢ZZ201272主张解除合同后,至201212月才办理相应的移交手续,导致BB公司的上述厂房设备在2012711月期间无法租赁,导致该期间BB公司的损失为730030元(146006/×5个月),此后,BB公司将上述厂房设备等分拆三间出租给邱TT等人,每月租金合共为78400/月,租赁期间为三年(至2016年),该租赁期间在黄XX、严YY、谢ZZBB公司的租赁合同期间(至2018年)之内,故BB公司此后出租所涉厂房设备的租金与原租金相比的损失为2433816元【(146006/月-78400/月)×3×12个月】,以上合计BB公司因黄XX、严YY、谢ZZ解除合同而导致的损失计至其将本案所涉厂房分拆出租租赁期三年之内的损失共为3163846元(730030+2433816元),扣减BB公司和黄XX、严YY、谢ZZ在签订合同时所约定的保证金100万元用于补偿外,尚有损失金额2163846元的损失未得到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适当减少BB公司因黄XX、严YY、谢ZZ的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远高于双方原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100万元,BB公司除主张要求黄XX、严YY、谢ZZ支付合同约定的保证金100万元外,还主张要求黄XX、严YY、谢ZZ赔偿经济损失876036元的请求,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对于BB公司请求黄XX、严YY、谢ZZ支付租金余额及水电蒸汽费155691元,并从起诉日起以155691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五计付违约金问题。黄XX、严YY、谢ZZBB公司提供的已支付六月部分租金和五月的水电蒸汽费以及五、六月份蒸汽水电明细表及相应的有其职员签名的日常记录表均表示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原审法院查明,黄XX、严YY、谢ZZ共拖欠BB公司的租金6月份租金6006元,5月份水电蒸汽等费19415.70元和6月份水电蒸汽费用121095.30元。而BB公司主张6月租金余额为6006元,双方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BB公司主张5月份水电蒸汽等费的金额为19415元,主张小于实际欠款的19415.70元,属于BB公司自行处分其权益,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按5月水电蒸汽等费19415元认定;BB公司主张6月水电蒸汽等费为130270元(包括56月电费亏损),双方合同虽然有约定电费损失的处理方式,但BB公司未提供56月的电费损失情况的证据,而电费损失并非固定费用数额的,黄XX、严YY、谢ZZ及其员工的签名也未对该电费亏损进行确认,故对于6月的水电蒸汽等费以原审法院查明的121095.30元认定,以上合计黄XX、严YY、谢ZZ尚欠BB公司的租金、水电蒸汽等费共计为146516.3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时间为每月5日前,黄XX、严YY、谢ZZ拖欠的六月份租金余额6006元,依约应于201265日前支付;双方合同约定支付水电蒸汽等费用的时间为每月15日前将上个月的费用交付,黄XX、严YY、谢ZZ拖欠的5月份水电蒸汽费19415元和6月份水电蒸汽费用121095.30元,依约应于615日前支付5月份水电蒸汽费,于715日前支付6月水电蒸汽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黄XX、严YY、谢ZZ拖欠的租金或相关费用超过30天,应视为根本性违约,并应按每日千分之五计付违约金,因黄XX、严YY、谢ZZ未依期支付相应费用,故相应的30天后应支付上述费用才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因此,黄XX、严YY、谢ZZ拖欠BB公司的6月份租金余额6006元,应从201276开始计算违约金;拖欠的5月水电蒸汽费余额19415元,应从2012716开始计算违约金;拖欠的6月水电蒸汽费121095.30元,应从2012816开始计算违约金。对于BB公司诉求超过上述期间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黄XX、严YY、谢ZZ认为合同所约定逾期支付租金、水电蒸汽费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的问题。双方的合同在约定保证金的同时,还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支持。但双方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五,折算年利率为182.5%,对于当前逾期付款可能承担的逾期贷款利率而言,确属过高。黄XX、严YY、谢ZZ对此提出了异议,而BB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因逾期付款所受到的其他更大的损失,而违约金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对于违反合同的一方进行处罚的条款,其具有一定的惩罚性,以维护守约方的利益,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还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

    对于黄XX、严YY、谢ZZ的反诉要求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请求,因本案属黄XX、严YY、谢ZZ违约,黄XX、严YY、谢ZZ的反诉无理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710作出(2013)江蓬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一、黄XX、严YY、谢ZZ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租金、水电蒸汽费共146516.3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给BB公司(其中欠款额6006元,应从201276开始计算违约金;5月份水电蒸汽费余额19415元,应从2012716开始计算违约金;6月份水电蒸汽费121095.30元,应从2012816开始计算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还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黄XX、严YY、谢ZZ交付给BB公司的保证金100万元归BB公司所有;三、黄XX、严YY、谢ZZ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BB公司经济损失876036元;四、驳回BB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黄XX、严YY、谢ZZ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30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合计诉讼费39454元,由BB公司负担454元,由黄XX、严YY、谢ZZ负担39000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XX、严YY、谢ZZ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黄XX、严YY、谢ZZBB公司的租赁合同依法解除;二、BB公司因所供蒸汽压力不足,构成根本性违约,退还保证金100万元给黄XX、严YY、谢ZZ;三、BB公司因所供蒸汽压力不足,构成根本性违约,赔偿黄XX、严YY、谢ZZ的经济损失100万元;四、驳回BB公司因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而随之产生的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五、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用由BB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重审判决遗漏认定证据摄像硬盘,事实认定不清。这硬盘全程监控摄录了BB公司几个月以来提供的蒸汽压力经常达不到双方合同约定的4kg/的要求。再结合江海公证处出具的蒸汽仪器显示压力数值经常降至4kg/以下的(2012)江海内证字第1752号公证书和(2012)江海内证字第2129号公证书,证明BB公司提供的蒸汽压力一直以来都存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4kg/的事实。二、重审判决定义蒸汽到达乙方车间时“BB公司提供的蒸汽在管道中进入车间的位置,才是合同中双方所约定的,蒸汽到达乙方车间时蒸汽压力达到4kg/的位置,并以此作为江海公证处的公证书无效的证据有违事实和常理。三、重审判决在认为黄XX、严YY、谢ZZ没有在蒸汽到达乙方车间时的位置进行公证测量,从而判决认定黄XX、严YY、谢ZZ提交的公证书证明力存在瑕疵,证明力不足,不予采信,并以此为由规避或故意免除BB公司因所供蒸汽的气压不足而构成根本性违约的责任,不但有违常理,更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压力表的设置以及管道的铺设,测量蒸汽压力的压力表所在的位置,都是特定的,是预先设计好的,是不能变更的,并且也是经质监部门监测允许和合格的。因此,黄XX、严YY、谢ZZ申请蒸汽压力证据保全公证,由公证处在BB公司原安装压力表的位置对生产车间的蒸汽压力进行检测,是合理和必须的,并无不妥,也并无其它选择。2、蒸汽压力表和管道是BB公司设计施工安装,且经检测合格才投入使用并出租给黄XX、严YY、谢ZZ的。3、江门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检测压力表为合格。由此也可印证,压力表所安装的位置是合格的,测量出来的数据是准确可信的。4、重审判决对黄XX、严YY、谢ZZ提交的公证书,以检测不是在蒸汽到达乙方车间时的位置为由,不予采信,但对BB公司在黄XX、严YY、谢ZZ搬离生产车间后进行的公证,其检测的位置也是同样位置,也不是以蒸汽到达乙方车间时的位置,但却完全予以采信。在同一位置上的检测采用两种不同裁判标准的处理,属认定事实不清。四、BB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多份其它租户的证明作为证据,这些证明实质上与本案无关,因为他们不是在涉案的车间,无可比性。五、BB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由蓬江公证处于2012718出具的,证明黄XX、严YY、谢ZZ厂内装有阀门,通过扭动该阀门可影响蒸汽压力表上的压力数据的(2012)江蓬证字第1929号公证书,与本案实质上无关联性。因为这不是处在正常生产的情况下,而是处在无人使用蒸汽的状态下测量的情况。六、黄XX、严YY、谢ZZ2012730已向法庭提出由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对该案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其产生的原因进行鉴定,但重审判决仍以BB公司并未违约,其申请专家意见的申请就失去了前提和基础为由,不予采纳,剥夺了黄XX、严YY、谢ZZ取得能进一步证明BB公司一直以来都存在违约事实的证据的权利。但这并不影响当前的审理,因为证明BB公司提供蒸汽压力不合格造成黄XX、严YY、谢ZZ不能正常生产的证据仍然是充分的。七、黄XX、严YY、谢ZZ承租BB公司车间办厂不到一年时间搬厂,除了要交纳租金以外,还损失整理生产场地的200多万元。这就是对BB公司所供蒸汽不足令黄XX、严YY、谢ZZ无法正常生产并出现大量废品,损失无法承受,而被迫要搬厂的一个有力的证据。

    BB公司答辩称:黄XX、严YY、谢ZZ拖欠租金并且单方无理解除合同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赔偿BB公司的经济损失,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XX、严YY、谢ZZ二审期间提交一个移动硬盘的复制件,以证明BB公司所供的蒸汽每天都不定时出现气压不足的情况。

    经质证,BB公司认为该证据一审期间出示过,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审查,黄XX、严YY、谢ZZ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BB公司二审期间未为其陈述事实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蒸汽到达涉案车间的哪一位置为测量蒸汽压力达到4kg/的合理位置?在蒸汽到达涉案车间时压力是否达到约定标准,BB公司是否存在违约?BB公司与黄XX、严YY、谢ZZ之间应如何承担涉案合同解除后的民事责任?

    关于蒸汽到达涉案车间的哪一位置为测量蒸汽压力达到4kg/合理位置的问题。BB公司与谢ZZ、黄XX、严YY在《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中只约定BB公司必须保证蒸汽到达涉案车间时的压力达到4kg/,而没有约定蒸汽到达涉案车间压力达到4kg/的具体位置,也没有另行进行过确认。对此,本院认为,该约定应理解为:涉案车间蒸汽压力表所在的位置为BB公司提供的蒸汽达到4kg/的位置。理由是:(一)安装在涉案车间内可供测量及读取蒸汽压力数值的蒸汽压力表仅此一个,且该压力表经质检部门检测为合格;(二)BB公司与谢ZZ、黄XX、严YY各自委托公证机关进行公证时,亦是认可该蒸汽压力表并在该表上测量数据;(三)在输送蒸汽的管道进入涉案车间的位置并没有安装可供测量及读取蒸汽压力数值的蒸汽压力表。因此,原审认定蒸汽在管道进入涉案车间的位置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蒸汽到达乙方车间时蒸汽压力达到4kg/的位置,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在蒸汽到达涉案车间时压力是否达到约定标准,BB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厂房、设备租赁合同》明确约定“BB公司必须保证蒸汽到达谢ZZ、黄XX、严YY车间时的压力达到4kg/,此为BB公司依约负有的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BB公司主张其已尽合同义务的,应当由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为了证实蒸汽到达涉案车间时的压力是否达到4kg/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供了公证机关的公证书作为主要证据予以证明。黄XX、严YY、谢ZZ提供的是江海公证处出具的(2012)江海内证字第1752号公证书和(2012)江海内证字第2129号公证书,此两份公证书证明公证人员在不同时间段观察到蒸汽压力表测量到的蒸汽压力高于或者低于4kg/的情况;BB公司提供的是蓬江公证处出具的(2012)江蓬证字第192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证明公证人员在短时间内左右扭动蒸汽压力表阀门的情况下观察到蒸汽压力表测量出的蒸汽压力高于或者低于4kg/的情况。根据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关于BB公司必须保证蒸汽压力达到4kg/的约定,相比较蓬江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而言,江海公证处长时间测量蒸汽压力作出的公证书更加合理,而该公证书反映BB公司提供的蒸汽压力存在不持续稳定达到4kg/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由于BB公司在本案中无法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提供的蒸汽到达涉案车间时压力达到4kg/的约定标准,则可认定其已构成违约,且该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涉案合同约定的服装洗水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谢ZZ、黄XX、严YY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因谢ZZ、黄XX、严YY已于201272通知BB公司解除涉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涉案合同已于201272解除。谢ZZ、黄XX、严YY主张因BB公司提供的蒸汽压力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构成违约而依法行使解除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BB公司与黄XX、严YY、谢ZZ应如何承担涉案合同解除后的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首先,黄XX、严YY、谢ZZ在合同解除后直至20121210才办理租赁物的移交手续,其在此期间一直占有、使用该租赁物,应当按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向BB公司支付相应的占用费730030元(146006×5月)。

    其次,黄XX、严YY、谢ZZ尚欠BB公司的6月份租金余额6006元、5月水电蒸汽费余额19415元、6月水电蒸汽费121095.30元共计146516.3元构成违约,原审据此判令其向BB公司支付该款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还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双方虽无异议,但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于20031210下发《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已经取消了原来固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原审判决该利息标准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还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缺乏依据,应予纠正。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将该利息计算标准酌定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再次,虽然黄XX、严YY、谢ZZ未能按期支付租金、水电蒸汽费,已构成违约,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原审已判令其向BB公司清偿欠款及相关利息,足以填平BB公司因对方拖欠租金违约行为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如果BB公司再主张没收保证金100万元,实际上是要求对方承担双重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而且,在BB公司同时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如果让黄XX、严YY、谢ZZ为其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承担过重的违约责任,也会造成双方利益失衡,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BB公司以黄XX、严YY、谢ZZ单方解除合同及拖欠租金、水电蒸汽费违约为由没收100万元保证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该100万元保证金归BB公司所有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最后,虽然BB公司因其提供的蒸汽压力达不到约定的标准而构成违约,但黄XX、严YY、谢ZZ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BB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其损失100万元,故其诉请BB公司赔偿该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当,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项;

    二、变更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XX、严YY、谢ZZ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租金、水电蒸汽费共146516.3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给江门市蓬江区GGBB服装厂有限公司(其中欠款额6006元,应从201276开始计算违约金;5月份水电蒸汽费余额19415元,应从2012716开始计算违约金;6月份水电蒸汽费121095.30元,应从2012816开始计算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三、黄XX、严YY、谢ZZ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蓬江区GGBB服装厂有限公司支付租赁物的占用费730030元;

    四、江门市蓬江区GGBB服装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100万元保证金退回给黄XX、严YY、谢ZZ

    五、驳回江门市蓬江区GGBB服装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黄XX、严YY、谢ZZ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230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11400元,合计39454元,由江门市蓬江区GGBB服装厂有限公司负担18807.83元,由黄XX、严YY、谢ZZ负担20646.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0.42元,由江门市蓬江区GGBB服装厂有限公司负担11618.33,由黄XX、严YY、谢ZZ负担11362.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代理审判员    

     

    一三年十二月十六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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